苦笋与乡愁与圆子汤的关系

我就在刚刚突然想起了苦笋。

起因非常简单,我在食堂点了一盘狮子头盖浇饭,这狮子头有拳头大,拳头有砂钵大。我用筷子戳了一戳,没戳进去;想夹一块下来又夹不动。拿筷子去抬它,死沉。我也没有办法,把脸埋进盘子里咬。味道倒是很好。我拍了一张发给别人看,他们笑我不懂怎么吃狮子头之余,讨论了几句自己家乡怎么吃肉丸的。

我边吃肉丸边看他们讨论,就自然而然想起家里的圆子汤来,然后想到苦笋圆子汤,想到苦笋。抬眼看了看日期,五月十二号。不仅是那场灾难的九周年纪念日,也标志另一个事实:在四川,该是吃苦笋的季节了。

苦笋这个东西好像是西南和闽粤才有,其他地方没怎么提它,也就没怎么吃它。它应该是和其他普通竹笋一起从地里冒出来,伴随着春雷。它为了保护自己而生出苦味,但恶劣的人类为了这个苦味跑去吃它,没有苦味的笋子反而不喜欢吃了,花椒辣椒和它可能共同语言比较多。这玩意外面长得糙,里面却很娇贵,经不起长时间保存,没法人工种。商场里的罐头苦笋多少带点酸,苦味也散得七七八八了,真要吃只能当季去菜市场。当它从十几二十块钱一斤降到块把钱一斤,苦笋的苦味实在重了、口感也柴得不能吃,也就是苦笋季节的结束。

我知道它拿去切吧切吧凉拌味道挺好;勾了芡烧白油味也很好;炒肉丝和肉片自然也是顶级。高中食堂的大锅饭让我挑一样东西出来,苦笋炒肉片,别的都可以不要了。煮汤可能是最普适的烹饪法,苦笋肉片汤的鲜味没人能受得住。圆子汤我钦定有这么些吃法:和平菇番茄煮;和豌豆苗煮;和大白菜煮,这得洒点胡椒;还有就是苦笋,喜欢加酸菜也可以加。一级棒。

想到这儿,我给我妈发去了在外游子最真挚的感情:

“想吃苦笋。”

我妈:“这段时间这边正是吃苦笋的时候呀,东北那边没有吧?”

我:“……是啊所以我只能回来吃了。”

我妈:“要等到四年以后才能吃,好惨哦。”

肯定是亲妈。

她提醒了我一件事。四川该吃苦笋圆子汤的时候,我只能在沈阳吃东北大狮子头;当我七月中下旬回了家,苦笋全都已经跑了,盛夏来临。

所以我自然而然地想到回家这件事。这很奇怪,去年我刚来大学的时候完全没怎么想家。天天和爸妈联系,过节给家里人道个祝福;偶尔抱怨这家的辣椒不辣,那家的也不辣,重庆小面怎么还加麻酱的哪有你这样的。其实过得挺开心,随着期末的临近事也挺多,都没有产生想家的感觉。怎么这时候提到苦笋,就想家了呢?为什么乡愁总是和食物最先联系在一起?

可能是因为苦笋真的好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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