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第五期(六月)征文文集

《泊秦淮》——1225

  时隔十八年,我终于又仔细的端详南京这座城市。

我已经无法从我的记忆里去对比南京的变化,打开地图,却对这座城市一片陌生。

我找了很久,找不到那年居住的地方,不知道在哪个区,哪条街道。却清晰的回忆出那老旧的房子,那个下雨有时候会倒灌的阳台,阳台上父亲的皮鞋浸泡在水中发出腐烂的味道,或许是真皮吧;也记得小区楼下的歪脖子树,树上有我扎进去的一颗钢钉;街道口卖报纸的小店有我家每天的牛奶,对面的早餐摊的鸡蛋灌饼的味道都一一清晰。还有父亲唯一的拿手菜,羊腿汤。

那年是一九九八年,我,六岁。

此次回来,我找不到印象中的任何熟悉,无论去没去过的地方,都是陌生的城市。

儿时,罕有机会来到玄武湖,识字甚少,更认不得这满树的姻缘与期望,只记得玄武湖风大,吹乱了头发。

说来奇怪,印象中的南京,一直与‘江南’二字无关,可能是在概念中把江南钦定给了苏杭。但莫名的,时至今日我才注意,原来秦淮,就在南京。

这得是多大的遗憾啊,秦淮河,关于无数的风花雪月,爱恨情仇。我竟到今日才去端详。

秦淮河岸,数不尽的迁客骚人寄情于此,或金迷纸醉,或英姿飒爽。说来有趣,河岸一侧是江南贡院,对岸不远就是风月行,想来合理,文人好色,不仅美色,更好才色,可惜了去的是多少才情女子都在这风月之所。此般女子,笑魇如花,笔下更有生花,再奏琴一曲,便倾国倾城了。

只是此般女子,却鲜有善终。秦淮八艳,多数凄凉。

“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”柳永穷其一生,在这风花雪月中寻得慰籍,也不知最后寻得没有。这诗句,虽不是给秦淮,但我想秦淮河,再般配不过了。

夫子庙虽然小时候也来过多次,却不知他在秦淮河边,更不知道夫子庙中江南贡院走出多少能人,能人又带来了多少故事。

现在,街道规整,灯火通明,秦淮河岸却再不合适谱写风花雪月的故事了。毕竟文人不再,那样的女子更不用说了。

秦淮河的故事,我儿时没准听过,只是不懂,所以忘记。可南京,还是那个南京。或许卖报纸的小店早已不在,但报上的新闻却依旧已经发生;或许卖鸡蛋灌饼的小店不在,但我吃过的每一个灌饼都变成了肉挂上了我现在肥硕的躯体;或许那灌水的阳台上的水已经干枯殆尽,父亲,依旧是父亲;南京,依旧是南京。

 

二零一七年五月四日凌晨  于南京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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